“你明天别动,“容槡说,“换我去采。“
金灿灿抬眼看他:“你躺了一天,伤还没好透。“
容槡把目光从她脚踝上移开,落在她脸上。油灯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,他的声音低低的:“你躺着,我去。你脚这样走不了路。“
金灿灿还想说什么,容槡站起来走到门口,背影在灯下拖得长长的。他扶了一下门框站住,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之前说我命是你救的,“他说,“你的命也是你的。你伤了我还得救你,更麻烦。“
金灿灿被他这句话堵住了。她看着容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门合上了。
油灯还在跳,她在灯影里坐着,脚踝上敷着的帕子慢慢被体温捂热了。窗外虫声唧唧的响,隔壁屋里容槡躺下了,木板床吱呀了一声。
金灿灿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脚踝,疼得她皱了下眉。她想起容槡蹲在她面前看伤口时的那张脸,灯底下他眼睫的影子投在颧骨上。
他刚才说“你的命也是你的“。
金灿灿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碾了几遍,没碾明白。她闭上眼,油灯火苗在眼皮外面晃着橘红色的光。
金灿灿的脚踝肿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肿没消,反而比昨晚更厉害了。整个脚踝肿成馒头大,皮肤绷得亮,青紫色从脚踝蔓延到脚背,脚趾头都跟着肿了一圈。她试着动了一下脚趾,疼得她龇牙吸了口气,脚趾头只能弯一点点。
她把那条肿腿搁在榻沿上不敢动,靠着床头坐着。窗外鸟叫了一阵又安静了,院子里的鸡在叫,元宝起来扫地了。
金灿灿听见隔壁屋里有动静,床板响了一声,然后是容槡的脚步。他的步子比平时慢,肋骨的伤还没好利索,但能走路了。
脚步声走到她门口停住了。
门从外面被推开,容槡站在门口。他脸上的青紫消了大半,嘴角那道痂翘起来,边缘已经快掉了。他穿着那件灰布褂子,头随便束了一下,站在门口眼睛直接落向她搁在榻沿上那条肿腿。
他没说话,走过来蹲下去,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。
金灿灿缩了一下,疼得眉头皱起来。
“肿成这样。“容槡的声音低哑,他收回手在膝盖上蹭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往外走。金灿灿听见他去了灶房,烧了一锅热水,端了盆热水回来搁在榻边。
他把帕子浸在热水里拧半干,抖开敷在她脚踝上。热水敷上去的瞬间金灿灿觉得整条腿一松,那股胀痛散开了些。
“你今天别动。“容槡说。
金灿灿靠着床头没说话。她看着容槡蹲在榻边给她换帕子,侧脸被晨光照着,嘴角那道痂翘起来一小块,风一吹颤颤的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说话,手下的动作很轻,敷帕子的时候指尖从她皮肤上擦过去,力道跟碰瓷器似的。
“疼就说。“容槡换了一条热帕子。
“不疼。“
金灿灿说这话的时候脚踝上的疼从骨头缝往外钻,但她忍住了没龇牙。容槡抬眼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金灿灿被他看得心虚,把脸别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