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灿灿说这话的时候脚踝上的疼从骨头缝往外钻,但她忍住了没龇牙。容槡抬眼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金灿灿被他看得心虚,把脸别开了。
她在榻上躺了半个时辰,容槡换了三回帕子。热敷完又拿凉帕子给她冷敷了一回,肿看着消了一点,但走路还是不行,左脚沾地就疼。
容槡收拾了盆和帕子出去了。金灿灿躺着,听着院子里容槡跟元宝说了几句话,元宝的声音咋咋呼呼的,容槡只嗯了两声。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远了,容槡出了庙门。
金灿灿心说他又去哪了。她撑着坐起来想下榻看看,左腿刚一沾地钻心的疼让她又缩回去了。她叹了口气,重新靠回床头等着。
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容槡回来了。他背了一只竹篓,手里拿着小铲子,裤腿上沾了湿泥,头上落了片枯叶子。他走到金灿灿门口停下来,把背篓放下来让她看。
背篓里头躺着几株草药,是治跌打损伤的,跟老头开的外敷药差不多。叶子有破损,根须上还挂着泥,显然是现挖的。
金灿灿看见那些草药愣了一下:“你上山了?“
“嗯。“容槡把背篓拎进灶房。
金灿灿撑着床沿坐起来,冲着灶房方向喊:“你伤还没好透,上山干什么?万一摔了……“
容槡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拿着药在洗。他看着金灿灿,嘴角那点痂翘得老高:“你说过让我别拿自己当贱命。你也是。“
金灿灿被这句话堵住了。她靠在床头看着容槡在灶房里忙活,洗药、捣药、把药泥敷在布上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背对着她,他其实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,肋骨那一片使力就疼,但他从上山到下山的路上连吭都没吭一声。
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容槡端着药泥回来,在她榻边蹲下。他把旧的敷药揭下来,拿清水擦了擦脚踝,然后把新捣的药泥敷上去,拿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好。他缠布条的时候手指不时碰到她的皮肤,每次都很快地移开,像怕碰疼她。
金灿灿低头看着他。他低着头缠布条的时候从金灿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头顶,旋正中有一小撮头支棱着,大概是上山时候被树枝挂的。
“容槡。“金灿灿开口。
容槡没抬头,手上缠布条的动作没停:“嗯。“
“我脚不疼了。“
容槡把布条最后打了个结,抬头看她。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在光底下显得格外黑,像两汪深水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嘴角那道痂跟着翘了一下。
“你之前说大话的时候也没见你喊疼。“他说完站起来,端着旧药渣和布条出去了。
金灿灿被他这句话说得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她看着门口他消失的地方,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声。
接下来的三天容槡成了专职伺候她的人。
早上端热水给她洗脸,熬了粥端到榻边看着她喝完,中午元宝做饭他端过来,晚上又烧水给她泡脚敷药。金灿灿被他伺候得不自在,有回想自己下地去端碗,刚跳了一步就被他按回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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