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槡站在宋君亿旁边,一只手拦着宋君亿的肩膀把他往后带了半步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他的袖口沾了茶汤,头散了几缕在额前,但整个人看着没受伤。
“你们别走!打了人就想跑?“绿袍年轻人指着宋君亿冲他身后那几个同伴嚷嚷。
宋君亿往前冲了一步又被容槡拉回来了。他冲着绿袍喊了一句:“你先动的手!你骂牡丹我凭什么不能管?“
金灿灿站在大堂边缘,听到“牡丹“两个字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。她偏头往大堂另一侧看了一眼。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姑娘,头挽着,手里捏着一柄团扇,脸上还带着妆,眼睛红肿着像是哭过了。那姑娘站在楼梯口的暗影里,团扇遮了小半张脸,但金灿灿认出来了——孟玉。
她站在楼梯口,脸被团扇遮了半边,但露出来的眉眼和下颌的轮廓跟金灿灿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她瘦了些,气色也不如在霖城的时候好,但她站在那儿的样子确实是在春香楼里待了一段时间了。改了名字叫牡丹,卖艺不卖身,在花楼里被人争来争去,惹出了今天这场架。
金灿灿站在大堂里看着她,孟玉也在看着大堂里的乱局。她的目光从那几个穿绸衫的年轻人身上扫到宋君亿和容槡身上,在容槡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。她没有认出金灿灿,后者站在人群里被前面的看客挡住了半边身子。
侯夫人已经在喊宋君亿的名字了。宋君亿被他娘叫了一声,攥着半截筷子的手松了,脸上的涨红褪了一些。容槡松开了拦着他的手,退后了半步站到宋君亿身后。侯夫人上前拉住自己儿子的胳膊往外走,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容槡一眼,那个目光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别的。
金灿灿没有立刻跟出去。她站在大堂边缘,看着孟玉从楼梯口转身往上走了,红裙的裙摆消失在二楼的拐角。她把目光收回来,穿过人群走到容槡面前站定。
容槡还站在翻倒的桌子旁边,袖口沾了茶汤,头散了几缕,他看见金灿灿走到面前,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。他开口解释的时候声音不高:“人不是他打的。是对方先动手,宋少爷上去拦了。“
“你拦了吗?“
“拦了。“
金灿灿看着他那张在春香楼红灯笼光底下被照得明暗交错的脸,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辩解也没有低头。她伸手把他袖口那片沾湿了的布料理了理,收回来垂在身侧。
“侯夫人那边我去说。你先回府换件衣裳。“
容槡点了下头,从她身侧走出了春香楼。他的身影在门口灯笼光里晃了一下就融进了街上的暮色里。金灿灿站在大堂里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,孟玉已经上了楼,那扇雕花的门关着透出暖黄的灯影来。
她转身出了春香楼往侯府的方向走。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了,把她走路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,斜长的一道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,脑子翻着今天的事——宋君亿为了孟玉跟人动了手,容槡也在场,孟玉在春香楼里改了名目叫“牡丹“。阴差阳错的,容槡的命定之人在花楼里出现了,跟宋君亿搅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