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夜没睡?“金灿灿问。
容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的肩膀:“睡了。“
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偏了一下,没落在金灿灿脸上。
金灿灿没再追问,扶着门框站起来,左脚踝落地的瞬间疼得她缩了一下。容槡伸手扶住她胳膊,两个人一瘸一瘸地往各自屋里走。
金灿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容槡一眼。他站在自己屋门口,侧着身在推门,半边脸被晨光照着,嘴角那道痂翘得老高,在晨曦里泛着点粉。
他推门进去了。
金灿灿也推门进了屋,在榻边坐下,把肿脚搁好。窗外天光越来越亮,鸡叫了第二遍。
她躺下来,闭着眼。脑子里转着昨天后娘那群人的事,还有容槡耳朵红了好几回的事。她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,翻了个身面朝墙,呼吸沉下去睡熟了。
隔壁屋里容槡也没睡。他坐在榻沿上,手指摸着自己嘴角那道痂。痂的边缘翘起来一大片,他轻轻一揭就掉了,底下露出粉红的新皮。
他看着手心里那片薄薄的痂,把它放在桌面上。
日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着桌面那片褐色的痂壳。容槡盯了一会儿,把它拿起来吹掉了。
然后他也躺下了,阖上眼。肋骨还隐隐作痛,胳膊上的抓痕结了痂,但嘴角那片新皮长好了,光溜溜的,跟周围皮肤一个色。
他闭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二狗和王麻跟着后娘往庙门口走,步子迈得飞快。
金灿灿单脚跳了两步追上去,一把抓住了二狗的袖子。二狗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回头瞪她。
“你干什么?“
“赔偿的事没说清楚就想走?“金灿灿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,“他把你们打伤了是吧?行,那就把账算清楚。你们把他伤着了,他的医药费谁出?“
二狗甩了两下胳膊想把她的手甩开,金灿灿攥得紧,他甩不掉。王麻在旁边推了金灿灿肩膀一把,金灿灿左脚站不住往旁边歪了一下,后背撞在门框上,闷哼了一声。
容槡从院子里冲出来,一把攥住王麻的领口把人往后拽了两步。王麻被他拽得踉跄着往后退,后脑勺撞在院墙上,哎哟了一声。
二狗看见容槡动手,又想起昨天手腕被拧脱臼的事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但后娘和两个亲戚男人还在旁边,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:“你还打人!“
容槡松开王麻的领口,往后退了半步。他的右肋疼得厉害,刚才那一扯把还没长好的伤又撕着了,额角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但他站直了,面无表情地看着二狗。
金灿灿扶着门框站稳,看见容槡额角的汗珠子,心里一紧。她单脚蹦到容槡前面挡住了他,面向二狗和王麻。
“刚才的事没完。你们在山上先骂人先动手,现在还有脸上门要钱?我这边伤号躺着,你们反倒要起了赔偿?“金灿灿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行,那就请人来评评理。谁去把村长请来,咱们当面说清楚。“
二狗脸色变了变,王麻也缩了一下。请村长来这事他们不想干,村里谁不知道二狗跟王麻是出了名的混混,村长来了先问谁是挑事的,他们准得挨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