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从太明g0ng高窗落进来时,华桑从太明g0ng的暖被中醒来,身侧雷默已不在。
她伸手掠过淩乱的被褥,m0到一片微凉,只留他昨夜落在枕上的几缕草药与铁腥气。
她翻了个身,听见殿後传来极轻的金属相击声---雷默在偏院打铁,一下一下,沉而稳,像他的心跳。
华桑坐起身,发现榻边矮几上摆着一碗热粟米粥,旁边叠着一套乾净的素se衣裙。
她拿起衣裙时,一张小笺从布料间滑落,上面只有一行字「今日降温,加外袍。」
没有署名。也不需要署名。
她穿戴整齐走出太明g0ng时,阿苓已在门外候着。侍nv低眉顺眼地为她整理腰间绶带,目光在她颈侧微微一顿,又迅速移开。
华桑知道那里有什麽---昨晚雷默的胡髭蹭过的红痕,遮不住。
“陛下,宰相已将朝会名册送到青穹殿。”阿苓说。
“回青穹殿。”华桑迈步,“更衣上朝。”
阿苓跟在她身後,犹豫了一瞬,低声道:“陛下,昨夜……大神官遣人来问,陛下何时回神殿。”
华桑脚步未停,只稍顿一下,淡淡说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朝堂上的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对。
户部官员跪在殿中,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石砖。
他报出的税赋数字b去岁同期短了两成,东境三个桑田大县的贡丝,产量下降超过三成,稻作同样歉收。
紧接着兵部呈上边境急报,说黎原国骑兵在东北边境活动频繁,已有十余户边民弃田南逃,途中与本地农户因争水发生械斗,si三人,伤二十余。
华桑坐在王座上,手指无意识地捻搓着袖口。她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最後落在右侧最前排的三个人身上。
风玄倚在柱边,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。
他今日难得穿了朝服,但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伤疤。他的视线与华桑对上,唇角微微g起,做了个口型:无聊。
雷默站在他旁边,像一堵沉默的山。他目不斜视地望着殿中跪着的户部官员,彷佛在想什麽。
云戈明明是左将军,却站在文官列最末,一身月白宽袍,嘴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。
华桑注意到他眼神不对---他的目光不在她身上,而是在户部官员的後颈上。那是他审视猎物时的眼神。
“华蓂。”华桑开口,声音不高,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