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压根儿没听说过什么‘闭眼到’江无水。”
“阁下准备装浑到底?”
“客人!”醉虾拿起酒壶,嘴对嘴喝了一口,放下壶,抬起睑正视来人,道:“我老头子只是个磨豆腐的老可怜,彼此互不相识,何苦……”
“错了,在下五年前曾经在洛阳正阳春酒楼见过阁下一面,是由别人指点的;虽没交谈,但印象深刻。”
醉虾的脸皮子再起**。
“客人准记错了,我老头子根本不姓江。”
“那阁下想改什么姓?”
醉虾怔住。
“江无水!”来人又开口,道:“论年纪这么称呼你似乎不太礼貌,但这姓氏是随着祖宗八代来的,不承认自己的姓氏可是大逆不道,莫不成你姓醉名虾?”
醉虾的脸色变得说多难看有多难看。
不知什么时候,油灯的灯焰变成了一粒小豆,天色已经完全放亮,外面巷子里传来阵阵儿童嬉戏的喧闹声。
“阁下到底愿不愿意跟在下交谈?”来人步步紧迫。
“我老头子只是个卖豆腐的。”醉虾仍然坚持。
“阁下非咬定卖豆腐不可?”
“本来就是!”
“如果在下要你卖不成呢?”来人的脸仿佛更白了,当然也就是更冷。
“客人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比如说,在下砸了你的家具,放把火烧掉你的店,你便只有歇业改行,对不对?”
这几句极尽威胁而刻毒的话,来人是以很温和的语调说的,就像是在讲一个很平常引不起听的人发笑的笑话。
醉虾的两眼瞪大、发红,颈子缩短了两寸,微驼的背弓了起来,他似乎要发作了,然而只那么一忽儿,又像泄了气的皮球,眼皮子垂下,颈子还原,背部放直,口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,神情变成了沮丧。
来人跨前一个大步,伸手揪住醉虾的胸衣,把他提得站了起来。
“江无水,你谈是不谈?”
“客人,这……这是有王法的地方!”醉虾没有挣扎,任由对方揪住;老脸上甚至连一丝丝的怒意都没有,这一份涵养,真可以说是炉火纯青。
“哗啦!”东西倒地的声音。
“师父!”随着这一声惊叫,一条小巧的身影凌空弹射而入。
来人松手退开。
弹射而入的身影落地站定,是个十六七岁的干瘦大孩子,眦牙咧嘴,狠瞪着来人,人瘦小,但眸子里射出的光芒却很唬人。
“师父,怎么回事?”
“小泥鳅,你站开,少废话。”
原来是醉虾的徒弟小泥鳅卖豆腐回来了。
“师父,他是谁?他想干什么?”小泥鳅住不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