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祁箫匆匆离了府,只留下贴身下属陆淼一人在府内照应。
沈辞安并不见怪,相反,她对此心知肚明。
上一世的金城大典,是她入府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,内容是混入统领府的家兵阵营,届时在金城大典上同暗坊行刺的人里应外合,刺杀圣上。
但当时她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,索性大典当日躲在马车里,并未出手。事后面对暗坊的质问,精心编了一套说辞应付了事。
即便如此,祁箫还是因为护驾受了重伤,回府后养了一个月有余才勉强见好。
不过这次,她依然不打算完成这项任务。
她要做的,是紧要关头出手相助,救下圣上,让他不得不承自己这份恩情。
若是能拥有圣上的庇护,饶是祁箫军权再盛,也要对她忌惮三分。
“侧夫人,陆淼亲自来送早膳了。”屋外响起秋平的声音。
“啧,这个难缠鬼。”沈辞安蹙眉轻叹,转而换上一副虚弱不堪地模样去开门。
陆淼俯身一礼,却发现沈辞安面色不佳,将托盘递给秋平后开口询问道:“侧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?需要我去请郎中来瞧瞧吗?”
沈辞安作势倚着门框,装出强撑着身体的样子:“不必了,只是受了风寒,若是能去郊外向西三十里的医药铺取来那儿的青花散,治我这毛病便是最好不过。”
郊外向西三十里,这一来一回可得一天一夜有余啊。头儿命自己在府中好生看着侧夫人,府中本就没有太多下人,男丁又尽数跟了头儿去参加大典。可这若是自己离了府……
“罢了,”沈辞安见他犹豫,故作体贴道,“路途遥远,太过辛劳,我自己呆在房中休息几日也便好了。顶多就是落下点病根而已,不打紧。”
“我这就动身前去,侧夫人这两日好生歇息!”一听见“落下病根”四个字,陆淼什么也不想了,满口答应下来。
这要是侧夫人自己痊愈了还好,若真有些什么,头儿还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了?
望着陆淼匆匆离去的背影,沈辞安打发了秋平,声称这两日自己卧床养病,谁都不许来打扰。
合上房门,沈辞安匆匆走向梳妆台。
既是要从军,势必要抹去眉色,画上男妆。这一块一向是她最拿手的技艺,从前在暗坊就有女扮男装这项培训,同期的许多女子都没有及格,独独她一人鹤立鸡群,让她的老师都眼前一亮。
沈辞安本身眉眼就长得几分英气,两片薄唇静卧于笔挺的山根之下,连杏眸都要比常人的略显狭长。加之她似乎在乔装有着异禀的天赋,每每收拾一番后,就连她的老师都难以辨出男女。
只不过后来便渐渐荒废了,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可惜。
乔装之后,沈辞安从后窗轻巧翻出屋子。
她还记得,金城大典的军队申时才启程,且届时府内东侧会调集一小队人马随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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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兄弟,上一批新来的啊?瞧着面生的很。”
裹在士兵繁重盔甲内的沈辞安,被身旁的壮汉热情地肘了一下。
“嗯对。”她吃痛地揉着肩膀,故意压着嗓子道。
一个时辰前,她吃了一颗原来从暗坊顺走的变声丸,趁整队混乱之际,打晕了一个角落里的士兵,换上他的行头混到队伍里一齐出发。
她原本想和前世一样,跟在兵车里,还可以避免祁箫巡视时会认出她来。可谁知中途被顽皮地猫绊了一跤,再起身时已经分不清队伍,误入了队伍最后方步兵的队伍。
这队伍为了体面,挑了些身材魁梧的壮汉子排在外侧,身材瘦弱矮小些的就堆在了人群中间。以至于现在沈辞安四面像是围了四座铁墙一般,炎炎烈日都晒不到她几分,到也还算安逸,就是长途跋涉苦了些。
幸好从前在暗坊训练吃过苦头,体力也还跟得上。就是这一股子雄性的味道,着实让沈辞安有点呼吸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