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功夫,祁箫又出现在河畔,两指捏着袖炉的绳带,晃晃悠悠,眼看下一秒袖炉就要坠入河水中,“扑通”往外溅起水花。
可他又止住了。
仔细瞧瞧,这只袖炉外头裹着的布套子当真十分好看,素雅的银纹工整细腻地秀在墨色的底上,既显大气,又不失玲珑之感。就这样丢了,未免也太可惜,枉费他辛苦跑那一趟。
罢了,大人有大量,施舍给她使使吧。万一那破茶水不起作用了,也能救救急。
祁箫皱眉。
凭什么他的物件是救急用的?
几经周折后,沈辞安的帷帐前孤零零的搁置了一只小巧可人的袖炉,仍余温度。
然而这一切都被欧阳朔尽收眼底。
方才他正要回到营帐中,却瞧见祁箫捧着什么物件放在沈教头帐前。待祁箫走后,他才上前查看,瞧见竟然是一只袖炉。
今年不同往年,近十月,天气依旧燥热,尽管晚间凉风习习,稍微动辄几下还是容易满身细汗。
所以祁箫放个袖炉在沈教头帐子门口是为了……警告沈教头即使晚间凉了,也别想好过?
想到白天那人在烈日之下苍白虚弱的模样,欧阳朔不禁又喉间滚动。
当真诱人。暗坊坊主给的那味药物实乃奇绝。
-
“不早了,我便先走啦。”邢川拨开帐子,边探身向外,边朝里头说道。
他一眼就瞧见了帐帘一旁放置的小巧袖炉。
沈辞安跟了出来:“明日我会去同将军商讨此事。”
邢川不动声色地将袖炉往后面踢了踢,用身子挡住沈辞安的视线,笑着点点头。
待沈辞安返身回去后,邢川缓缓俯身,拎着绳带提起袖炉放在眼前看了又看,轻蔑地勾了勾唇角。
“呵。”
片刻之后,袖炉内的炭火被水浇灭,弃置在河畔最显眼的位置。
-
第二日清晨,天还未亮,陆淼就被祁箫抓起来吹响了号角。
众人哈欠连天,朦朦胧胧整了队形,就连整日训练最起劲的欧阳朔也显得睡眼惺忪,焉焉儿的。
沈辞安默默扶着腰站到队伍前方,揉了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