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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第1页)

  扯远了,言归正传。盛妆过后,随着宣旨的小公公一道,带着红、绿、蓝、紫四姝坐车去向宫中。

  进了宫门仍是锦轿代步,到了仁寿宫门口,我和长公主刚下得轿来,只见那何先何总管迎了上前,打了两个千,一叠声地媚笑:“哎哟,两位主子,可让老奴好等。太后都念叨几回了,两位主子快随老奴进去吧。”长公主赶上前虚扶,笑着说:“有劳何总管亲迎,还请何总管前头引路。”他抬起头,向我丢了个眼色,仍是低头哈腰的在前方领路。我一头雾水,难道信王在里头?

 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开口答话,太后对着我笑问:“咱们雪儿是越来越整齐了,看看这打扮,很合适嘛!对了,伶雪是嫌弃哀家老了,话多又啰唆吧?都好些日子没来看哀家了。”太后这异常的亲热劲,让我受宠若惊,非常的不对劲。我偷偷瞟了长公主一眼,发觉她也是一副莫名的神情望着我,见到我祈求的眼神,立刻赔笑道:“母后休怪妹妹,是儿臣自个儿闷得慌,一意留着妹妹多陪陪儿臣,哪承想是和母后抢人了?”太后坐上榻,也是笑道:“咱们伶雪是个贴心孩子,又是实心眼,哪会做得十面玲珑的?”我一惊,这话很值得琢磨琢磨,表扬得这么明显!

  日后?意思是我目前还不是了?我暗笑,嘴上却似唬得连连摆手:“不敢,伶雪尚未进门,哪当得起如此大礼,王妃快快请起。”刘氏摇摇晃晃地欲站起来,想是跪久了,血路不顺,动作有些迟缓,太后朝我点了点颔,我会意快步上前扶了扶刘氏,她这才抬起一直低着的头来,意外地望了我一眼,竟带丝丝阴鹫的恨意。

  忽略她眼底的恨意,天啊,这是怎样的绝色?非笔墨能形容……娥眉淡扫入鬓,眼眸明若秋水,小巧精致的鼻与樱桃朱唇,俨然绝世红颜。

  嘉靖帝一声轻笑,我抬眼,发觉他也不藏住笑意:“是啊,听闻母后宣伶雪姑娘进宫了,又特地把翊枫的侧妃也请进宫来了,朕也不想辜负了母后的一片好意,待公事谈完了便把翊枫带来了,让他也好生看看朕为他许的亲王妃。这不,刚进门就发现你们几个已是相谈甚欢了。”

  亲王妃?信王又晋新职称了?相谈甚欢?为什么我们不觉得?看来皇帝也知道太后是“特地”让我和侧妃两人先攀攀交情的。

  我苦思良久,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,说什么话语。那厢太后已是又笑又嗔:“伶雪乖孩子,到哀家这边来!哀家的意思也是让你和翊枫两人先见见面,免得到时大婚了还不认得。”

  我再次碎步移到太后跟前,太后已是扶着何先的手站了起来,我连忙接替过何先,太后拖我来到进殿后一直和刘氏挨站着的信王面前,半慈半严地说:“翊枫,来,和伶雪说两句体己话,以后进了门就是一家人了。”我狂晕,把我这“第三者”丢过去横在人家小两口面前,还要男主角发表“获奖感言”?太后你貌似热情过头了。

  我正眼瞧了瞧那信王,我的乖乖,古代版“古天乐”,整个一阳光男孩,却无小古的风尘气,毫不掩饰满眼的桀骜不驯,黝黑的皮肤,给人以健康、清澈、干净且骄傲的感觉。说他桀骜不驯一点不假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,他竟仍是从进门后,便旁若无人地牵着刘氏的手,一直未松。

  看太后如此郑重,饶他千般不愿,却也没敢出声。然而……然而他看我的眼神,却是百般的不友好。从他见我到了跟前,不出声却向刘氏身边靠了靠,做无言抗争便可略窥一斑。好小子,你有种,敢当众甩我面子?我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,这笔账咱记下了,有机会再讨教讨教。

  太后立了几秒,见没反应,又见其小动作,已是极其不悦,正要出言训斥,旁边的嘉靖帝清了清喉问:“怎么,对太后和朕的赐婚不满意?”

  到底是年轻,(记得有次听绿萼八卦,说信王今年才十七岁,乖乖,比伶雪本身才大一岁)他被当今最尊贵的两人用眼神、语气一唬,撇撇嘴松开了一直拽着小老婆的手,不情愿地跪下道:“谢皇上、太后隆恩!他日正妃进了门,臣一定友善以待。”一旁从未出声的刘氏也是连忙跪下。

  嘉靖帝这才脸色稍霁,虚抬手道:“如此甚好,朕今日在大殿已许你晋为亲王,假若你一直这般没规矩,不知轻重忤逆上意,朕仍是随时可以撤回恩典的。”

  那信王一急,连连叩首:“翊枫知错了,以后一定改。还望太后、皇上通融,饶过翊枫这一回,特正妃进门后,翊枫定当一心一意对待,不敢委屈。”

  我不以为然。本来对“古天乐”极具好感,不过看他轻视我已是极为不满,现看他为了区区一个爵位,竟是连红颜都不顾了,顿时颇为不屑。难道你这回顺了圣意,下回再有个芝麻点事,皇上就不会“随时”撤爵了?

  一直站着的太后这才略露笑意,却仍是正容厉声说道:“翊枫,你以前也是要风有雨的,不过今时不同往日,你要知道,伶雪这孩子,深得哀家心意,大婚以后仍是得常常来仁寿宫走动的,如果知道你有怠慢,仔细哀家不给面子。”太后对我说到底仍是极不错的。前半段的意思翻译成白话就是:你是先皇的私生子,风光十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如今新皇登基,你再乱来,我就废了你。

  只见那信王已是诚惶诚恐,唯唯诺诺,满面大汗淋漓。颤颤地和刘氏站了起来,退到一旁,也不再牵着,看上去颇为可怜。唉,果然还是个孩子!算了,刚刚的失态我就原谅他了,不过轻视我的事……仍得记账。

  太后想了想,又对嘉靖帝说道:“对了,皇上,哀家前儿让钦天监看了黄历,说十月十六是个好日子,刚入冬又不太冷,让翊枫和伶雪把事办了,也算了了先皇遗愿,你看怎么样?”

  嘉靖帝笑笑:“一切但凭母后拿主意便是了。”

  唉,都没问我这个当事人有没有意见,三下五除二就日子都选好了。不过不知道太后能不能算到我儿子哪天满月?

  当然了,要是真问我有意见没?我……我也只能说没意见的。

  我一直没出声,只因前世今生发生的一切戏剧性东西太多,早已习惯把一切都当做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来看。此时见剧已落幕,正要习惯性地冷笑,不经意地抬头,赫然发现那嘉靖帝竟是一直盯着我瞧,将我的表情点滴尽收眼底。哈,原来看戏的人大有人在,这下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戏里还是戏外了。

  那边的长驸马却是一直低头思索,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浑然不觉。长公主却是难得的一副哀痛的眼神,只顾瞅着我。那哀痛,也不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……沉重得让人揪心……

  长公主,这几月没白相处,你……到底你是懂我的。

  我皱了皱眉,看这一室的尴尬,又望向窗外,未时已到,不由得轻拽太后衣袖,俏声娇问:“太后千岁,伶雪饿了,您不留我们吃些点心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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