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燃着的房梁倒下,挡住了谢晏词的路,也遮住了祝闻语的身影。
“皇上!不能进去啊!”
不顾身后人的劝阻,谢晏词捂住口鼻,冲着那正熊熊燃着火的殿内冲进去。
祝闻语突然朝着离她最近的一根梁柱撞去。
她倒下去时,谢晏词离她只剩了几步远,就这么眼睁睁的,看着祝闻语倒在里火海里。
“不——”谢晏词嘶喊着过去抱住祝闻语,用手去扑灭她衣服上沾着的火苗,他的手臂还滴着血,费力的用一只手揽起她。
终于在那场火彻底吞噬掉那宫殿之前,带着祝闻语走了出来。
他的黑衣已经被沾上的火苗燃的不成样子,身上带着大大小小被灼伤的痕迹,他却全然不在意,只是垂着头紧紧搂着祝闻语,让那一点微弱的呼吸撑着他不至于倒下。
他不该把她自己留在那里的,他只是想让她开心些。
他咬牙抱起她,往偏殿跑去。
祝闻语身子本就虚弱,多日不曾进食,又吸了大量的烟气,秦太医号过脉后摇了摇头,说着只能用参汤吊着命,若七日后还是不能醒来,便没有希望了。
谢晏词屏退了众人,拿了块温湿的帕子,替祝闻语擦净了面上的污渍。
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机会,不用走到这个地步。
谢晏词轻轻抬了祝闻语的手腕,用脸颊蹭了蹭她掌心里仅剩的一点温热。
眼泪从他眼尾的桃花痣上划过,浸湿了祝闻语的掌纹。
他还没来及告诉她。
祝闻语,他有悔。
谢晏词就这般不眠不休的守在祝闻语的床前,参汤被灌了一碗又一碗,她却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。
到了第四天的时候,而那用来吊着命的参汤,却无论如何,都再也灌不进祝闻语的嘴里。
赶来的秦太医变了脸色,他告诉谢晏词,可能郡主已经等不到第七日了。
谢晏词没有言语,只是固执的继续守着她,那天夜里,他终于撑不住,趴在祝闻语的床侧眯上了眼睛,模糊之间,却好像听到了耳侧传来她唤自己的声音。
谢晏词猛地惊醒。
他立马去看**的人,祝闻语依旧紧紧闭着眼睛,那只是谢晏词的一场梦。
这已经是第五日了,她的呼吸更微弱了一些。
谢晏词抬眼看向窗外,殿外的桃树不知何时已经生了新枝,他起身打开窗,轻巧的跃到窗栏之上,折下一枝桃花,放到祝闻语的床边,俯身下去,轻轻吻在她的眉间。
谢晏词快马加鞭,去了一趟云青山。
那是锦阳城旁最高的一座山,却是因山上的寺庙而闻名,从山脚到那顶上共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,少时祝闻语便同他讲过,城中的百姓若谁家遇了过不去的难事,便会从这山下三阶一叩首,一直拜到那顶上,心意便能被送到佛祖那里。
他从不信神佛,那时只当是随便听听。
谢晏词将马系在山脚下的树上,抬头看了看那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的天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