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这天气热了,这外袍就先不穿了吧,正好等下有宫人来给郡主送新的春装,郡主也不必费事再换一遍了。”宫女给祝闻语梳好发髻,见她额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,体贴道。
“嗯,好。”祝闻语用手呼扇着,点头答应。
晌午之前送春装的宫人便到了养心殿,一连十几个宫女排着队端着锦盒进来,祝闻语惊了下,谢晏词两个月不见对自己竟这般好了。
连着试了几件,不论是颜色还是样式,都很合她的心意,祝闻语穿着其中一件在铜镜前转了个圈,回眸见还有十几件在等着她,也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,坐到桌前抿了口茶,温声道:“你们把衣物放下吧,我过后自己试便好。”
她本意是叫她们放到那边空着的台子上,只是话音才落,为首的一个宫女便将手里的锦盒放到了祝闻语面前用膳的桌上,她正欲再开口,那宫女却避着人冲她眨了眨眼。
祝闻语咽下了未脱口的话,清了清嗓子道:“我有些困了,午膳也晚些再上,你们快些出去吧。”
宫女悉数退下后,祝闻语小心的打开了那放到她面前的锦盒,里面叠着的是一件普通的红色宫装,她蹙了蹙眉,正欲将那宫装取出,手压进去的瞬间,那宫装却并未塌下去,有凸起的物件被压在最下面。
祝闻语掀开,果不其然找见了一个青色锦袋,和曹裕给她买首饰那日用的锦袋是一个款式。
她压下诧异,迅速拿了出来,钻回**将帷幔拉下。
抖开来看,掉出了一块玉牌和一封被叠起的信。
那玉牌的雕工并不算精巧,祝闻语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只能大概从那背后刻着的“岁岁长安宁”才觉出那大抵是送给自己的。
祝闻语扔到一旁,将那封信展开。
寥寥几眼,那封信从指尖滑落。
伴随着的,是祝闻语溃塌的世界。
被刺伤,被羞辱,被囚禁,祝闻语本以为,痛苦的滋味大抵也不过如此了,她以为她熬过了这个冬天,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走向春天了。
压抑的抽泣声从喉咙中溢出,那落下的信被眼泪一点点浸湿,祝闻语的灵魂被一点点抽空,剩下的躯壳,就这般被绝望填满。
那封曹裕写给她的亲笔信上,只写了两件事。
小锦死了,她的母妃也死了。
祝闻语像是疯了一般又哭又笑,她一遍遍的无声张着口,问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走,为什么要把她自己留下。
无济于事,无论祝闻语如何绝望的破碎痛哭,她都被自己留在这个冬天了。
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。
祝闻语扯掉纱幔,一步步从**走下去。
她没有什么值得失去了,只剩这条命,若是她们想要,便拿去吧。
谢晏词走之前,怕她自尽,便拿走了全部的尖锐的物件,可那匆匆离开的宫女,却落下了早晨替她削水果的一把匕首。
除了心被撕裂着一般的痛,祝闻语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,她只是麻木的,跌撞着到了桌前,把那把匕首掐在了手里,走向着殿外。
“郡主,您怎么出来了,您不能。。。。。。郡主!”
冬去未去,祝闻语穿着单薄的春装,浑然不知冷意。
“谁敢拦我,谁就直接去通知谢晏词来给我收尸。”
那些侍从面面相觑,却也不敢轻举妄动,祝闻语架在脖子上的刀毫不犹豫的用力,直到血染红了刀刃,终于有一条路从她的面前让出来,她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