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少游转向昂舒,他父亲卧病多年,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,昂老爷子别无爱好,一辈子就喜欢个吃,但是人尽皆知,镇上手艺最好的大厨奚未和昂家是两辈子的仇家,要他给昂老爷子做口吃的,那不是自找没趣么。
所以风少游一开口,昂舒脸上所有的愁色都扫光了:“小子,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昂叔铺子里那条绯色绣金裙。”风少游笑了一笑。
昂舒一咧嘴,亮出大拇指道:“好眼光!这是要送给心上人么?”那条裙子虽然昂贵,但是哪里能和老爷子最后的心愿比——镇上大夫都说,老爷子是过不完这个秋天了,“我这就去取来!”
风少游最后才把目光转向宫十七,这时候蒙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当中,她正往这边奔跑过来:“十七哥,我送条裙子给你,你帮我去鹰嘴岩摘株草下来怎么样——唔,宝悦的手套已经织好了。”
——宫十七是蛮山镇的攀岩高手,据说就是在冰天雪地里,他都能徒手攀上鹰嘴岩,更何况还有攀岩手套,那是如虎添翼了。
宫十七却一头雾水:“我……我要裙子做什么,我又不是姑娘家!”
风少游:……
不待风少游开口,旁边已经有人笑了起来:“是啊是啊,宫十七要裙子做什么?做什么呀!”一面说,一面怪声怪气地对着飞奔而来的蒙雪吹口哨。
宫十七:……
好吧,他懂了。
风少游把手套塞到宫十七怀里:“十七哥,就都看你的了!”
风少游布置完这一切,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,围观的镇民并不知道他和这些人说了什么——除了最后的宫十七——就只不断看到有人走开,又不断有人回来,然后,又等了两刻钟,宫十七也回来了,手里擎一株白叶蓝花的草。
“见鬼,还真让他办成了!”巫真忍不住嘀咕,“小子,你如何知道鹰嘴崖上有徒然草的?”
风少游嘿嘿一笑。
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无不都揣着一肚子的疑问:他怎么知道蒙雪想要那条绯色绣金裙,他怎么知道尹大匠养死了镇长心爱的睡火莲,他怎么知道奚未就肯定会答应为昂老爷子做饭,他怎么就知道宫十七倾慕蒙雪已久……
特别是,他又不懂医,他怎么就知道巫真找徒然草找得快疯了——年前巫真的妻子中风,半张脸都是瘫的。
然而风少游无从解释,他总不好说,自他修炼元液到一定程度,每晚他下山,走过蛮山镇的长街的时候,各种流言蜚语,家长里短,就会像海水一样灌进他的脑子里,他想不听、想不知道都不成吧。
虽然风少游不答,但是有言在先,巫真也不好食言,打开针囊,几针下去,阿元就“哇”地一下,翻身大吐起来。
“醒了醒了!”律婶子喜极而泣。
“小子,我女儿出嫁多年,一直怀不上孩子,你有法子么?”围观已久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问道,风少游定睛看时,却是胭脂坊的老板引方,一时笑道:“怎么没有——”
话音未落,围观人群就炸了。
(本章完)